松果

【DC】The End Of Time. (R)

seashore_azure:

  【第一部分】


  


  

  那件事,White主編到死都記得很清楚。  
  22XX/02/19,一個暖和的冬日,領主死亡之日。
  他當時還有五天退休。領主保佑,他最後幾年過得風平浪靜──戰亂消停,舊傷不再作怪,只有綿連不斷的雨天,才會讓他察覺到過往顛簸的存在。  
  也許,黑暗是看他太平靜了,才會讓那個人找上他。
  那天下午,有名青年拄著拐杖走進大都會日報,表示有故事想說。老員工對此早見怪不怪,指引對方去White的辦公室後,繼續埋頭做事。
  聽人說故事。這是日報的老慣例,不知從何時開始,總會有人上門分享故事,有些天馬行空,有些真人真事。大多數,記者只是聽聽就算,只有少部分會刊登在報章雜誌,成為永不銷毀的記錄。
  今天是White負責這區塊(他當時也交接完,成了貨真價實的窗邊族。)他原本不想接待青年的,但看到對方的傷腿後,他也不方便趕人,只好泡杯咖啡,以苦澀和甘甜補償下午本該有的悠閒時光。
  起先,White認定來者是名年近半百的老人,想藉此一吐對社會的不滿。但看到那雙令人心寒的眼時,White立刻上修年紀──那雙眼可不得了啊,藍得漂亮,卻波瀾不驚,像潭深井,丟顆石頭都不見得會有水花。這不會是沒經歷過戰亂的年輕小夥子眼神。
  對方身上厚重保暖卻老舊的衣著更加深White的猜想,這名外表頂多二十來歲的青年實際年齡恐怕有七、八十了。
  都是挺過全球百年戰爭的老人家了,何苦為難彼此呢?
  站在陪伴自己度過了半輩子的主編辦公座後,White提議:「喝咖啡好嗎?」 
  青年坐下了,他跌坐在柔軟的椅墊上,不自覺的按摩膝蓋:「黑咖啡,謝謝。」  
  White客套的詢問:「不加糖?」
  青年微笑,客氣但生疏:「不了。」
  等待咖啡煮好的空檔,White坐在桌後,不動聲色的打量對方。他認得對方的穿戴,也推斷出應有的年歲與經歷,他卻看不清這個人,還有戴著的戒指──那是個白銀戒指,造型簡單,上頭鑲嵌的珠寶卻令人費解──五彩繽紛且晶瑩剔透,比鑽石還要引人注目。
  像是想打破兩人間的沉默,White問道:「你結婚了?」
  青年眨眨眼,隨即像意會什麼,靦腆的笑了出來:「……是啊。」
  「不錯的戒指。」
  「對方選的。」  
  「喔。」White不鹹不淡的應道,暗自希望等會聽到的不是老掉牙的愛情故事,他聽得太多了。  
  咖啡煮好了。White倒了兩杯,一杯加煉乳,一杯沒有,不管醫生怎麼威脅,他就是戒不掉這甜膩的小玩意。  
  「你的咖啡。」  
  「謝謝。」青年捧著咖啡,小心翼翼的啜著。
  坐回舒服的沙發椅上,White拿出筆記本,即使再怎麼心不在焉,他還是做出熱心傾聽的模樣:「希望你別介意我的直接,但我很好奇你打算分享的是怎樣的故事?」  
  青年卻像沒聽到White的疑問般,自顧自望著White桌上的名牌,沉默不語。  
  「先生?怎麼了嗎?」  
  青年好像從記憶中回神,緩緩將視線飄到White身上:「……你的名字讓我想起一位老朋友。」
  White啞然失笑:「你是指『Alfred』?這是個老名字,從爺爺那得來的。」現在的年輕人都不叫這種名字了。  
  對方嘴角一勾,笑了。那笑容真是溫暖,White的心情也跟著好起來。
  「這是個好名字。」他說,語調充滿懷念。  
  「謝了。」White微笑,他開始喜歡這名青年:「該不會你要分享的是他的故事吧?」  
  青年搖搖頭:「不。不是,他不在這個故事裡頭。」他輕靠著椅背,眨眨眼,端正的面容令人著迷。White猜測,他年輕時肯定吸引不少女孩子目光,過著令人稱羨的生活。  
  沉默許久,那人緩緩開口:「我想說兩名男孩的故事。其中一名毀滅世界,另一名則拯救它。照理來說,我該從他們的出生開始講,但那樣太費時也太無趣了,所以,我簡單提一下生平──他們出生在超級英雄尚未崛起的年代,一個美好且醜陋的世界──」
  White詫異的打斷:「等等!你要說的是快兩百年前的事?」那可是百年戰爭前啊!這傢伙到底幾歲!?  
  「差不多是那時候。」見White面色逐漸嚴肅,青年不解的提問:「會有什麼問題嗎?」  
  White不知該如何回答,他思索良久,好不容易才想出最客觀的答案:「不會有什麼問題。但你應該知道,世界聯盟對這類話題很敏感。」只要有報導提到百年戰爭,大部分內容都會被嚴厲審核,以符合歷史。若被判定是妖言惑眾,可是會被抓去關的。  
  青年笑了笑:「別擔心,他們不會查到這來的,這只是老人家在回憶過往而已。」  
  暗自嘆口氣,White嚐口咖啡。真可惜,這故事是別想刊登了。「……繼續說吧。」喝著咖啡,他抱著陪老人家聊天的心態,繼續聽著。
  「我剛說到哪了?喔、對了,生平……兩名男孩的童年跟其他人有些許不同──一個是家族血案的倖存者;另一名則是異星文化的遺孤。所幸,他們都被好心人扶養長大,不約而同的選擇守護人類。」  
  「他們後來碰到一塊?」  
  「是啊,他們在幾場意外下相識,起初互看不順眼,但日子久了,他們竟也成為默契十足的夥伴。」青年收起回憶般的笑容,有些靦腆的望向White:「很老套的劇情,不是嗎?」  
  「不,並不會,請繼續。」  
  「故事是從這時候開始的。那時,外星人正要去探望他的敵人,對方快死了──
  
   消毒水的氣味和花香無法掩蓋的死亡氣息。Kal望著癱軟在病床上的人,難以想像對方瘦弱的體內居然塞滿無數惡意。他沒有出聲──如果他想,他到哪都不會發出聲音──對方卻像察覺到什麼般,張開早被腫瘤毀壞的雙眼,無神的望著黑暗。  
  「……你來了,」他氣若游絲,語調卻是毫不猶豫:「我知道你會來,你這醜陋的──」話才說到一半,滿是痰音的咳嗽阻礙他的惡語。男人捲縮在病床上,咳著嗽,粗喘著氣,呼吸艱難,彷彿將溺斃在乾燥的床上。
  「……把力氣留給自己吧,Luthor。」Kal將氧氣面罩壓在Lex毫無血色的臉上,面露厭惡,卻難以放手不管。他無法眼睜睜看著一條生命就這樣沒了,即使那條屬於Lex的也是如此。  
  「滾!我不需要你的憐憫,外星怪胎。」喘著粗氣,Lex咒罵:「若不是想確定我快死了,你也不會來這裡!」  
  「……你是快死了。你的心臟肥大,肺部充滿積水,撐不過今天晚上。」  
  「這句話由醫生來說就行了,離我遠一點!」Lex胡亂的揮著手,差點將身上的管線扯斷。  
  Kal退開了,卻沒走遠,他沉默的望著對方,數著一下比一下淺快的呼吸,急促的脈搏與逐漸下降的血壓再再顯示生命即將消逝。這不是Kal第一次看人離去,卻是最不耐,也最不安的一次。  
  「……你在笑我嗎?瘋子。」  
  隨著器官敗壞,Lex開始對空胡言亂語,彷彿與人對罵。  
  時間快到了。Kal靠著牆角,沒打算離去,他想確定生命中,Lex至少會代表一件事,那便是每條生命都逃不過死亡。  
  「……我可是Lex‧Luthor。天底下沒什麼我做不到的事!不准嘲笑我…我將名留青史……」  
  脆弱、無助、失控、胡言亂語、器官衰竭,指尖發黑、盜汗、毫無血色…數算著每項代表瀕死的跡象,Kal等著。過程中,沒有人進到這間病房來,哪怕是護士夜巡觀望的幾秒鐘也無。Lex孤獨的死亡,或許也沒那麼孤單。  
  到了最後,即使是Kal也聽不清Lex在說些什麼了。然後,就像倦了般,Lex的呼吸越來越慢,越來越緩,心電圖也從混亂的線條歸於平靜。
  將近一小時後,Kal離開醫院。臨走前,他瞥見停屍間人員拉著推車,緩緩往病房推去,準備將遺體送往指定的殯儀館。
  Kal沒看完整個流程,他消失在黑夜中。
  他還有一個星球的安危得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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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死了。】  
  【我知道,明天會發表遺囑。你會去嗎?】  
  【Perry希望我幫Lois跑所有新聞,畢竟她和Richard二度蜜月去了。】
  【還有其他事嗎?】  
  【B…我還是不敢相信這件事。】  
  【的確,四十歲是太早了,但依癌症蔓延的速度來看,我很訝異Luthor居然撐得過半年。】  
  【……我是不是永遠不會在你這聽到情緒化的字眼?】
  【你真的想聽嗎?】  
  【罵人的就算了。我得去上班了,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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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uthor的遺囑比Kal想像中簡單,只有短短幾條:大部分財產分配給醫療機構,用於研發絕症藥物;少部分則轉送他人,化為追思的遺物。其中對他美好的理想未提半句,更未提起他對外星來客無來由的恐懼與排斥。或許他死前良心發現,把那些都略去了。  
  Amanda Waller在講台上痛哭失聲,哽噎地表示世界失去一名多麼美好的人。Kal對此不置可否,他目光緩緩飄向前方應邀參加的Bruce後腦勺,盤算該怎麼讓對方答應他跟Wally的換班。他得回家一趟。不、不是坎薩斯那個,是北極那個。堡壘電腦例行維修的時間到了。  
  忽然,藏在Kal胸前口袋的通訊器傳來Bruce暗啞的威脅:【把視線收回去,要不然你等會提什麼我都會不答應。】  
  「我沒在看你。」Kal低下頭,隨手塗鴉大概只有他才能認得出來的黑蝙蝠。  
  【要打賭嗎?】  
  Kal認栽:「你知道嗎,我開始好奇Wally說你後腦勺有長眼睛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而我好奇你們平常是不是太閒,居然有時間嚼舌根。你知道北非正在──】  
  「能暫時別說戰爭的事嗎?我頭都疼了。」  
  非洲的戰爭從沒打完的一天,常是這邊停歇,那邊又開火,戰火遍佈整個大陸,引來一群嗜血的禿鷹,等著之後的勢力瓜分。若紛擾過後能平靜收場,就萬民稱幸,聯盟也不需去干預尚未成熟的國政。但時常是剛宣布和平,下一秒又出現血戰,彷彿未見泥土中濃厚的血腥。  
  【那就把視線收回去,小記者。】Bruce切斷通訊,轉頭與Fox交頭接耳。  
  Kal埋頭專心工作,悲傷嚴肅的記者會還在進行,他可不能笑出來了。
  可最終,Kal沒參加完記者會,地中海一處森林大火即將燒毀整座原木林,他們需要幫助。而Bruce似乎有其他事,一直沒傳來通知。
  行走於焚燒殆盡的森林小徑上,Kal在枯灰的殘餘中搜尋希望,而遙遠的另一方不停傳來生態學家們的交談。  
  他們說,這是地中海唯一的自然生態保育區,卻全毀於人為的縱火。  
  他們說,村民無法忍受野生動物頻頻捕抓他們賴以維生的羊群。  
  他們說……  
  Kal聽到這就自動迴避整場交談,他不需要聽。通訊器無聲的震動著,Kal輕輕一按,Bruce低啞的嗓音瞬即充斥在耳旁,彷彿兩人毫無距離,他喜歡這樣。  
  【Kal,我得和你談談。】  
  「怎麼了?」莫名的,Kal覺得鼻頭有些癢,他輕輕一抹,沾染滿手的灰。  
  【再說一次Luthor是怎麼死的。】  
  「……淋巴癌,合併肺、肝、腦轉移,為何你這麼問?」他們不都研讀過Luthor的病歷以防造假?幾隻從火場中倖存的小生物在遠外望著Kal,沒多久便跑走了,似乎不喜歡他身上的人類氣味。  
  【你有掃瞄過他的身體?】  
  另一頭傳來翻閱紙張的細響,像潮水般阻隔Kal所處之地的雜音。Bruce在看什麼?  
  「有。」空具形態,實無功能的骨髓與不停滋長的變異細胞,那景象真讓人感到不適:「你在擔心什麼?」  
  【之後再說。】鍵盤輕敲聲中斷了,Bruce又處理完一件事:【調班處理好了,你有一星期的時間。】  
  「我好像還沒跟你提這件事。」Kal左側有一小團的熱源反應,他原以為是餘火,走近後卻發現是隻紅尾狐狸,躲在死亡的同伴身旁,齜牙裂嘴地威嚇。  
  「嘿,老兄,別害怕,我不會害你。」  
  紅尾狐狸咬了Kal伸出去的手,力道很重,卻傷不了他。  
  一把抓起狐狸,Kal仔細端詳對方,尋找傷處。會如此小心翼翼實在不能怪Kal,誰叫前些時候他才在地穴中發現一群完好無缺的屍體──數隻小狼躲在母親身後,被濃煙斷送生命。牠們毛皮還很漂亮,但Kal想也不想的全數燒毀,他不想見到這些生物被剝皮販售的模樣。或許是因為這樣,他面前這小傢伙才如此兇狠地想保護自己,以免被異火燒毀。  
  【Flash說的。】  
  紅尾狐狸掙扎累了,索性癱軟在Kal懷中,報復性的啃咬牠唯一能破壞的制服,Kal安撫大於警告意味的拍拍牠的頭,想讓這團柔軟的生物冷靜下來:「在你的威脅下?」Wally怕Bruce是眾所皆知的事,但他們倆感情其實不錯,這點Kal是知道的。  
  Bruce乾巴巴的回:【很好笑,別逼我把班調回去。】  
  「謝了。」掛斷通訊,Kal抱著剛才的發現,緩緩離地:「和我一塊去找你的同伴,如何?」  
  紅尾狐狸沒有出聲,Kal當牠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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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一大疊資料丟到桌上,Bruce搓揉額際,他的頭又在疼了。抬頭望向正在整理資料的老者,他無奈的問:「Alfred,什麼情況下你會對巨型核武感興趣?」
  「當我是平民老百姓的時候?那只是種未知的威脅。」放下整理好的資料,Alfred站於一旁淡道:「國際法庭不是明令禁止這類武器了?」
  「看來沒有。Luthor死前都還在研發它。」Bruce開啟電腦投影,大量的資訊漂浮在他們四周,閃爍著金屬冷光。
  比起核武的危險,Bruce更感興趣的是,為什麼?為什麼要在明知自己只剩半年壽命時投入這樣的工作?不停的鑽研,尋找巨大化的可能性,是瀕死者的異想天開?還是對生命的瘋狂執念?不管哪種原因,Bruce都不認為自己會喜歡。「……現在連絡Fox還來得及嗎?」他想多收購幾家Luthor名下的公司與實驗室,偏偏今晚是Fox工作的最後一天,他明早就要啟程去過退休生活了。
  「如果他有帶電腦的話。」Alfred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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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間,一名男子被送入大都會總醫院的急診室。該男子全身二度灼傷,吐血不止。
  據同居人表示,男子在去過Lex‧Luthor的遺囑發表會後,便感到渾身不適,一直待在家休息,沒有外出。
  由於失血過多,醫護人員緊急為他輸血。X光更表示他的腸胃道破了無數個洞,需送到手術室做緊急手術。但隔日凌晨,在做了一切能延命的處理後,該男子還是因失血過多,宣告不治。
  這是,第一場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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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早,Kal被叫到Perry的辦公室,一方面要分派任務,另一方面則是要討論休假事宜。
  Kal才剛關上辦公室的門,Perry劈頭就罵:「你最近是跟Lois商量好要整我是嗎?年休不能跟別人重複,我以為你知道的。」
  「Lois明天就回來了。」坐在Perry面前,Kal好言好氣的表示。
  「而你不是後天就要走?再延兩天。」PREEY語調堅定,完全不給反駁:「那小妮子剛放完假,肯定處於狀況外,我懶得看她滿是錯字的報導,你星期二再回去。」
  Kal暗自翻白眼,心知Perry的重點全在後頭幾句:「好,我知道了。」
  「我就喜歡你這態度!」翻翻桌面的文案,Perry拿著筆東抹西塗,眉頭越皺越緊。等下肯定有人倒楣,Kal打從心底希望不是他。
  「有消息說Wayne集團意圖大幅收購Luthor旗下的公司,你去搞清楚情況,明天跟我報告。」揮揮手,Perry又埋頭到文案上。
  
  「好的。」沒等Perry趕人的怒吼,Kal自動離開辦公室,但在開門時,他後方還是傳來暴吼:「Sam!你寫的這是什麼鬼東西!給我滾過來解釋清楚!!!」
  
  不只當事人,幾名同名的記者聽到這聲暴吼時,他們通通嚇得從椅子上跳起來,各自以眼神詢問彼此這回又是誰捅馬蜂窩了?
  見無人反應,Perry怒意更盛:「Sam‧Michael‧Aybar!你聾了是嗎!!?」
  被指名的青年急忙從辦公隔間中跑出,他匆忙得連筆筒都給撞飛了,無數塞在裡頭的雜物因此灑了一地,Kal不慌不忙的幫他一一放回桌上。
  
  Sam投給他感激的目光,但仍逃不過被Perry怒吼的下場。
  希望這名新人能撐過前三個月。抱著如此期待,Kal回到自己的位置,開啟一系列有關Luthor公司的資料。
  你在打什麼主意,Bruce?輕敲鍵盤,Kal暗想。
  你又瞞了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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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長久協調下,中東三處總紛擾不斷的國家終於願意派出代表,同坐一室商討和平事宜。
  有人說,這是陰謀,為了更大的戰爭;也有人說,這是和平的開端,應該好好慶祝。
  但不管如何,John得和J’onn待在一塊看著這些人是不爭的事實。
  【有什麼事嗎?】
  【很平靜,沒什麼特別的。】
  【喔。】
  三句話就能概括一星期內他們在這的所有狀況──平靜。若不是得聽三方時不時的爭吵,John就快無聊死了。
  「……有幾件事我很在意。」待在屋簷下躲避酷熱的太陽,John邊觀望邊以通訊器評論:「也許是我會錯意,但他們似乎不喜歡在我們面前談論國事,更別說相互廝殺。」提到這,John不知該不該感嘆這三國的默契十足,一有外敵砲口就一致向外,半點猶豫都沒。
  【或許因為我外表不像人類。】漂浮在窗外,J’onn淡道,雖然他特意變化成人類的外型,但代表們聽到他的名字時,臉孔或多或少都有些扭曲。然而聯盟也無法派Diana或Hawkgirl來,Kal與Bruce更各有事要忙,更別說,Bruce特別希望J’onn來:『你會讀心,你會知道他們想做什麼。』。
  【畢竟宗教極易影響人類的思考邏輯。在他們的宗教中,我長得與其說像神,倒不如說像是傳說中的怪物,】頓了頓,J’onn又道:【但總感覺他們會避開我是因為其他原因。】
  靠在牆旁,John打個哈欠,順手在太陽穴旁比劃了下:「你要讀一下嗎?」
  【還不需要。】
  「好吧。」
  通訊頻道又歸於沉默,可在經過整天的討論與開會後,John累得快睡著了。老天!連值三、四天班都沒這麼累!抓抓臉頰,他聊勝於無的說道:「我一直很好奇,待在一個人心裡是怎樣的感覺?」
  【……你會看見一個人的愛恨情仇,過去、現在與少許的未來。】
  傾聽同伴難得鬆口說明他的能力,John苦笑。看來J’onn也累了,瞧他現在都在說些什麼來著?「看到未來?怎麼說?」
  【這只是理論,可從過去推論未來的發展,但成功率不高,畢竟未來充滿變數。更何況,抱持既定的觀念接近他人也不是什麼好習慣。】
  John附註般的提醒:「那叫刻板印象。」
  【是啊。】
  幾名官員傳來通知,充滿火藥味的會議暫告中止,他們需要一點食物與酒精舒緩神經,想請John幫忙注意安全。
  John毫不考慮的答應了,他也需要喘口氣:「會議暫停。」他邊說邊往門口飄去,那會兒已有許多副官離開會議室,以手機討論接下來的事宜。
  「J’onn,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我──」
  John的話來不及說完。事實上,許多人的話都停在爆炸的瞬間,被猛烈的火舌吞食殆盡。
  巨響是後來才傳遍整個街區,人們最先注意到的是地表的震動與火的熱息。等到有人反應過來時,沙礫與煙塵早模糊人們的視線,讓不祥與恐懼掩蓋陽光的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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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埋在水泥磚瓦下,John任由煙硝與血腥充斥他的鼻腔,綠光包圍著他,構築出一個不規則的圓。
  這是他意識到狀況不對時緊急做出來的屏障,他速度夠快,足以阻隔爆炸的威力,但他還是沒救到所有人。無數破碎的木塊和磚瓦混著血液與碎肉濺灑在明亮的綠光上緩緩流淌一地。瞪著面前血腥的景象,John還沒從攻擊中緩過神來,他眨眨眼,最先傳入耳中的除尖刺的耳鳴外,還有一連串互相指責控訴的怒吼──幾名平安無事的大使正扯著彼此的衣領,毫無形象的破口大罵。
  多虧某兩人,John已經能駕輕就熟地阻止一場火藥味十足的爭吵:「嘿!」他暴躁的吼著,嘗試蓋過身旁的喧嘩,卻徒勞無功。最後他只好以異星科技放大後的聲量吼道:「別吵了!!!!」
  大使們安靜下來。可他們望著John的目光就像看著怪物般,混著敵意、厭惡與難以遮掩的懼怕。
  John不喜歡他們的目光,太詭異了。
  J’onn的聲音便在此時傳入John腦海。
  【John,你有聽到嗎?】
  J’onn向來平穩的語調中有著焦慮,John不由自主的皺起眉頭:「怎麼了?」
  【盡快把人救出來,我們得談談。】頓了頓,火星人又道:【有人認為是Kal殺了Luthor,我們來這的原因是為了殺人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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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說什麼!?】Kal快暈倒了,老天!這傳言是怎麼來的?!【我沒有殺他!Luthor是自己死的!】
  【我們知道。】揉著發疼的耳朵,John嘆口氣:【現在該考慮的是為何會有這種傳言。】
  J’onn實事求是的說:【也許因為你是唯一一個看著他死的?】
  John翻個白眼:【有可能,但Luthor是死於癌症。】
  Bruce淡道:【也許不是。】
  【你是什麼意思?】
  【我還在查。】Bruce冷漠的語氣清楚表明在有答案前你少來煩我。
  Kal向來不理他這套:【癌症不可能製造得出來。】
  【如果你移植錯誤的器官就會。】
  【Luthor沒有手術──這就是你收購他公司的原因!?】
  【嘿!兩位晚點再吵行嗎?】
  通訊器歸於沉默。世界安寧了。John翻個白眼,世界最佳拍檔?哈!【總之,我跟J’onn會調查清楚再回去,行嗎?】
  【OK。】Kal悶悶不樂的回。
  遲遲未等到另一個人回答,John嘆口氣:【Batman呢?】
  【他剛剛斷訊了。】J’onn淡道:【就跟以往一樣。】
  John翻個白眼:【That Son 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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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uce掐斷通訊,原先掛在他耳際的無線耳機瞬間被他扔到大宅書房的檜木桌上,敲出極輕的脆響:「我回來前,別理它。」
  「如果Kal先生來訪呢?」Alfred收拾他吃盡的餐盤,明知故問,在不苟同某些事時,他總是如此。
  「……別理他。」嘆口氣,Bruce扯下勒頸的領帶,他五分鐘前才結束一場瘋狂的紅十字會募款晚宴,實在不想處理滿腔疑惑的氪星人:「Gordon警官若有什麼事,叫Dick處理。」
  Alfred面不改色的回答:「好的,少爺。」
  「我晚餐不上來吃。」Bruce按下幾個音調極高的琴鍵,大座鐘後的暗門打開了,他無聲無息的沒入黑暗中,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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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打即將交給Perry的報導,Kal越打越不在狀況上,最後寫出來的東西連他自己也看不下去,只好刪光重寫。
  嘆口氣,Kal煩躁的抓抓頭,他沒聽見Bruce在做什麼,對方幾乎是無聲的,有時連他都聽不清,彷彿黑洞,只進不出。
  喝著冷掉的咖啡,Kal瞪著馬克杯上的圖案,再度嘆口氣。與徘徊在他這的愁雲慘霧完全不同,門口傳來歡天喜地的招呼與尖叫──Lois回來了。許久未見的她拎著好幾袋的禮物,高高興興的分送。她又胖了些,氣色紅潤,更別說──Kal收回視線,打從心底的微笑。
  「嗨!小鎮男孩!想我嗎?」Lois步調輕快的走到Kal辦公桌旁,眨眨眼:「聽說你去Luthor的葬禮了,有什麼新消息嗎?」
  「沒什麼好說的。」Kal抬起頭:「旅遊愉快嗎?」
  「好玩死了!」Lois整個人都亮了起來:「有空你絕對要去峇里島玩!超漂亮的!」邊說,她邊放了一個小木雕在Kal桌上,為青年目瞪口呆的模樣咯咯直笑。
  「給你的,聽說能帶來好運。」
  拿起捧著雞蛋花的蝙蝠木雕,Kal將它放在繪有蝙蝠圖案的馬克杯旁,看著兩隻黑壓壓的傢伙靠在一塊,十分相襯:「謝了,我很喜歡。」
  Lois微笑,一臉喜孜孜的模樣,她斜坐在Kal桌上,壓低聲量:「Perry最近過得如何?我看他又把新人抓進去罵了。」
  「呃…他很想你?」Kal一瞥正在火頭上的Perry,Sam快被他罵哭了。
  「不錯的謊言。」親吻Kal臉頰,Lois步履輕快的離去:「我去救人了,拜拜。」
  望著Lois拉開PREEY辦公室門的背影,坐在Kal旁邊的同事打趣的說:「她挺喜歡你的。」
  「別說了……」縮了縮頭,將臉埋到電腦前,Kal再度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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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應是此地的色彩。
  無數機械與埋藏在地底的管線發出微弱的嗡鳴,其聲規律,有如吐納,與天頂上的肉翼生物尖鳴相互共鳴,構築出一個詭異的幽暗世界。可在此活動的人卻無視於此,他行走於黑
  暗中,任由冷光勾勒出背後的人造翼膜輪廓,悄然飄入隱藏在岩壁間的密室。
  複雜的密碼開啟鉛製的厚重大門時,各色絢爛的光輝頓時映上在Bruce幽暗的盔甲上。他瞇了瞇眼,隨即像適應了般,逕直往密室內的電腦前進。
  Fox剛傳來的東西令他著迷。那是張破舊的筆記紙,從Luthor的實驗室發現的,它藏在大量的廢紙中,試圖以同類掩蔽自身的特殊。可Fox仍找到了它,並對上頭撰寫的各式資料起了極大的興趣──質能轉換、點石成金、永生不死。全是中世紀介於幻想與現實的理論,實用性不大。但古人若步入現在,不也認為人人皆行魔法?
  皺了皺眉,Bruce將上頭的資料投射出來,小心翼翼的拆解。略過其中的荒唐不提,單以這張紙上的資料來論,他不認為Luthor是在研究治療癌症的方法,他想到的東西總是充滿惡意,更為他自己著想。電腦螢幕旁亮起通訊燈的亮綠,Alfred傳來通知。
  【──Bruce少爺,Fox發現更多筆記,已經傳到電腦上了。順道一問,您知道有什麼人是高六尺三寸,重兩百二十五磅的嗎?Fox認為這可能是目標。】
  「我會想想,謝了,Alfred。」
  【不會。】
  Alfred斷訊後,Bruce開啟所有資料,頓時立體投影的公式與成分懸浮在空中,熒熒發亮。裡頭不乏人體的描繪稿件,從外型到解剖圖案樣樣皆具。Bruce很熟悉那件的物品,有段時間,他幾乎朝夕相處。
  揮揮手,將其中無用的數據刪除,盯著最後形成的扭曲公式,Bruce研究許久,卻思索不出最後的成品。他嘆口氣,另外開啟表格,選購許多少見之物,最後按下通訊鍵,通知待在宅邸的老者:「Alfred,我買了一些東西,晚點幫我把送到地下來。」
  【……少爺,您在研發什麼食譜嗎?】
  Bruce沒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是啊、是啊,專門用來毒殺Superman的。」
  Alfred尾音稍微挑高了些:【我以為您的氪石就足以達到目標了?】
  「我不這麼認為。」切斷通訊,Bruce望著滿室的氪石,依稀間,他彷彿可聽見Lex‧Luthor在他耳旁低語,那聲尖銳,有如Joker的嘶笑,令人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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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erry的脾氣好不容易在Lois來訪時有些好轉,就某些人的說法,他高興得都快笑裂了嘴。但到了晚間,他又愁眉苦臉了,更時不時搓揉發疼的額頭。止痛藥混著咖啡,不知吃了幾顆。沒人知道為何如此,他們都在猜測,是不是實在看不下去新人的文稿,讓他頭疼的比什麼都還厲害。
  「Perry,你要的東西。」敲敲門,Kal將報告連同幾名新人的報導一同放到Perry桌上,他受不住新來的拜託──【Perry看到你的時候心情會變好啦,我們不想去掃颱風尾,拜託啦!】信後還附上一張Sam哭花臉的照片。
  奇怪的是,Perry並沒有理會Kal,他的目光僵直在電腦螢幕上,像是出了神。
  「Perry?」Kal略提高聲量,Perry沒有反應。下意識的,Kal飛快地掃描對方的身體,他看到很糟糕的東西:「──Perry!」
  Perry身子一歪,倒下了。沒人見著Kal是如何成為Perry肉墊的,他們沒心思注意。
  「快打911!!!」
  事後,報社的人回憶,這可能是他們初次也是最後一次聽見向來溫和的小鎮男孩大吼,其聲低沉,充滿威嚴,就像Superman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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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尋著虛渺難解的記憶碎片,John與J’onn來到鄰近沙漠的一間酒家。時值傍晚,此地喧鬧的街區卻人煙罕至,家家戶戶緊閉門窗,住民裹著布巾,神色匆忙且閉口不語,荒地的夕陽拉長他們的身形,讓幽暗的影子狀似交頭接耳般的竊竊私語,交換著不可說的祕密。
  John與J’onn交換視線,自覺有異,不約而同的警戒起來。
  緩步走到店門前,John聽不見店裡傳出交談與笑語的聲音。死寂般的沉默包圍著酒家,門口高掛的【營業中】彷彿是裝飾用的存在。
  試探性的,John身影隱藏在螢綠護盾後,隻手推開門。
  店內燈火通明,明亮的燈光照亮他的視野,也照亮唯一一名待在裡頭的人──那是名臃腫的男人,他倒在靠近吧檯的椅子下,呼呼大睡,懷裡只有喝完的酒瓶與看不出是什麼功能的搖鈴。
  「嘿!嘿!大傢伙,醒醒!我有事得問你。」John用綠光幻化出的手拍拍男人的肩,他不想靠近他,對方身上的味道酸臭得幾乎讓人難以呼吸,更別說那灑得滿地的尿液與嘔吐物。
  男人沒有反應,John不得不拍得更大力些,卻只得到幾句模糊不清的穢語。
  
  John無奈的望向走到他身旁,剛查完環境的J’onn:「他真的是我們要找的鍊金術師?」他實在看不出來男人跟傳說中的睿智與仁慈有任何關係,人們看起來挺怕他的。
  「是他沒錯。」J’onn毫不猶豫的回應:「這附近都是些平常人家,他們不認識這個人,卻認得他手中的搖鈴。」
  「那東西?」John指向那詭異的東西:「該不會代表什麼疾病還是罪人什麼的?」
  「依照居民的想法,那代表『痲瘋』。」J’onn看著猛然倒退好幾步的John,語調平靜的補充:「但我想,這並不是搖鈴出現在此的目的。」
  「好吧。」John鬆口氣,但還是不想太接近男人:「他對我沒什麼反應,能交給你嗎?」
  J’onn沒多考慮的答應了,他蹲在男人面前,目光穿過外表的皮肉,緩緩探向被酒精與睡眠蒙蔽的神智。
  男子的心防並不重,J’onn很快就繞過去了,迎面而來的是被感官強化的扭曲情感──人類露骨的厭惡、恥笑、不屑與恨意,還有濃厚的自責與悲痛、對死亡的渴望,以及無法傾訴的絕望。
  揮開煩亂的感性記憶,J’onn落入更深一層,那有著過往的回憶,他最需要的情報。
  溫暖與明亮是J’onn接觸到時第一個感受,他看見男子曾經的模樣,一名受人尊崇的醫者,他曾經如此自信且仁慈,充滿善意。
  然後,他望見了Luthor。
  回憶的光輝逐漸黯淡,腐化般的灰暗吞食掉男人的一切。但他仍以愛之名在幫助他人,即使親朋好友紛紛棄離,他仍不願放棄。
  
  另一名男人是在這時候開始出現,他穿著祭司衣袍,以神聖的語言蠱惑,以虛假的愛之名呼喚,讓男人毫不猶豫的說出家傳的祕密……
  J’onn渙散的目光再度有了明亮的光采,他望著面前的男子,幾乎是悲憐的嘆息:「……我找到了。」他站起身,評斷般的低語:「但我不認為你會喜歡我找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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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來越多的筆稿被傳進蝙蝠洞,有些雜亂無章,有些條理分明。Bruce從中找到不少藥物,可紀錄裡提的『最終解決方法』卻依然無解。從Luthor反覆提起它的模樣看,這不可能是什麼好東西。走到一旁的實驗台上,他依照比例調製出的不明暗紅物品正緩緩從隔離玻璃瓶中蒸發而出,它以異常的黏稠附著在鉛層隔離的特製玻璃瓶中,有如水銀般,獨自聚合成半圓的流狀液體。
  望著這奇特的成品,Bruce回想起筆稿上的評價:『缺乏實用性』。
  
  至於是怎樣的實用性……
  電腦響起尖銳的哨音,警示的紅字閃現在螢幕上,佔去所有的空間──【輻射過量,有致死的危險。】Bruce挑眉。Luthor在製造髒彈?有趣。倒解釋不少問題。但這只是半成品,完成品又會是如何?繼續研讀筆稿,Bruce未理會半成品──電腦的警告音更被徹底關閉,以求清靜。
  不久後,Bruce感覺有點頭暈,他若有所思的望著半成品,一個可能性正在緩緩浮現。他再次開啟電腦,金屬尖叫聲震耳欲聾,螢幕顯示輻射值以每半小時為單位快速上升,薄弱的鉛板已無法抵擋有害物質。
  望著數值,Bruce玩味的撫唇,照理來說,他已經死了。
  「Alfred,」開啟宅邸的通訊頻道,Bruce命令:「別下來,有輻射。」
  【好的,我會準備鉛衣。】似乎聽出Bruce語調中的異常平靜,頓了頓,老者又道:【您不上來嗎?】
  「暫時不用,這裡有什麼東西擋下了它。」
  【祝您好運,少爺。】
  Alfred斷訊了。坐在原處,Bruce望著四周,這專門用鉛板隔離出的房間裡沒什麼特別的東西。那麼,為何他還活著?而且只感覺到輕微的頭暈與噁心?指尖輕按幾個按鈕,一張房間的輻射含量數據圖被叫了出來,其中有兩處的亮點,一為半成品,另一個則是──
  「……這一定是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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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erry進手術室已經三個小時了。醫生說,是大範圍的腸胃道穿孔,得緊急開刀。Lois含著不能點燃的香菸,焦慮的在手術房門前走來走去,Richard還沒從工作中脫身,他沒法來這陪她,陪她的是另一個人,Clark,不知該說幸還是不幸的發現者。
  坐在等候室內,Kal沒理會手術房裡醫護人員竊竊私語的交談,他拍拍身旁的位置,好聲好氣的勸說:「Lois,坐下吧!妳這樣走來走去也幫不上什麼忙。」
  「但我──」煩躁的咬唇,Lois嘆口氣,自暴自棄的在Kal身旁坐下了:「他是個固執的老傢伙,你知道吧?」那根外形扭曲的香菸被她洩恨的扔到桌上,可憐的扭成一團。
  「是啊,我知道。」收走香菸,Kal補償般遞給Lois一杯熱可可:「要喝嗎?妳應該還沒吃晚餐吧?」
  Lois飛快的道了謝後,便捧著香甜的熱飲,慢慢啜飲:「都胃潰瘍了,還不肯戒咖啡!這下好了,都被推進手術室了!」
  Kal微笑:「他出來後妳可以好好唸他。」
  Lois翻個白眼:「我不只會唸他,我還會將這件事寫成一篇內部報導,把他氣到中風。」
  「我等著看吶。」喝著黑咖啡,Kal微笑,此時,他藏口袋裡的通訊器以規律的頻率震動。
  「抱歉,我得接電話。」Kal邊說邊往逃生口走去,他沒離開Lois的視線,這樣至少能給對方一點安全感:「B,怎麼了?」
  
  【去堡壘,從外太空過去。】
  「什麼?」側過身,Kal壓低聲量。不遠處,Lois摀著肚子,似乎不太舒服,整個人捲成一團。
  【現在就去!】Bruce聲音很急,彷彿想隱瞞什麼。
  「我不能去,Perry倒下了,我得──」Kal回頭觀望,眼角瞥見Lois體內有什麼東西在動,而且動得很快,太快了。
  Lois跪倒在地,痛得大叫出聲:「──Clark!」
  【──Kal!】
  Kal掐斷通訊,回頭時,他看見一大灘的血緩緩從Lois的下體滲出,染紅整個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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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半年,極地便落入黑暗的掌握中,冰寒缺乏陽光的阻擾,瘋長出嚴寒的冰霜,將此地的生命層層包裹在冰壁裡,呈現休眠般的死寂。
  每當這時,Bruce總不樂意來到此處,太冷了。陡降的溫度根本不適合生物生存,更別說不時颳起的冰風暴,有時連堡壘都會陷入龐大且厚重的雪層裡,直到春夏才會重現美麗的風貌。
  但現在,Bruce並沒有考慮到他在離開飛機後會不會就地凍成千古不化的冰棒的危險性,他有更麻煩的事得處理。
  使用改良過的滑雪板,Bruce以慣有的無聲,悄然滑向堡壘入口。一路上,他設想過許多對策,包含Kal反應以及處理。他甚至讓自己維持在一個冷靜的憤怒邊緣,以便應付所有可能會發生的事件,但他沒想到,最後遇見的,卻是最麻煩的一種。
  「你剛剛說什麼?」瞪著站在大門前,阻擋自己進入的無生命體,Bruce打從心底認為他哪天一定會帶強酸毀掉機器人那張虛偽的臉,分明是同一張臉,但他看見無機體用Kal的臉孔微笑時便會無名火起三千丈:「我有進入此地權力。」
  機器人,或者該說是堡壘的人工智能卻恍若未聞:「請回吧,主人不見客。」
  「想都別想。」推開機器人,Bruce以Kal曾給他的權限強制堡壘開啟輝煌的大門,出乎意料之外,他預期中的逐客行為並沒有出現,機器人連裝個樣子的示威動作都沒,只以不輸給創造者的耐心,不停勸說。
  「先生,請回吧,你見不到他的。」
  不耐的嘆口氣,Bruce無視後方的機器人,朗聲道:「Kal,叫你的機器人滾開。」
  【要不然你就毀了它?】立體投影突然出現在Bruce面前,Kal正坐在某處,臉色很差,聲音更是沙啞:【動手啊,我知道你並不喜歡它。】他揉著臉,似乎想抹去太多不該顯露出的情感,但Bruce還是看出來了,憤怒、愧疚、疑惑、罪惡感與悲傷,他還是知道了。「……你要自己出來還是我過去?」
  Kal放下手,苦笑:【你進不來的。】
  「我可以試試,」Bruce淡道,當著所有人的面駭入堡壘的系統,Kal沒有阻止,他視若無睹。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堡壘的內門打開了,裡頭溫暖的空氣在冰冷的室外凍成半透明的冰霧。Bruce心知這溫度是為了人類提升,而非氪星人。該死的心軟。
  堡壘的擺設和Bruce上次到訪相比並沒改變多少,依舊是一絲不苟的整潔。透徹的晶體隱約映照出外頭的夜深,也更顯得寒冷。
  沒理會仍跟在後方的機器人,Bruce逕直往堡壘深處走去,在最深處,接近醫療室的桌面,有雙耳朵從柔軟的毛毯中探出,無精打采揮動著。那是隻紅尾狐狸,牠齜牙裂嘴,喘著粗氣,四肢卻無力得連從毛毯中掙脫都辦不到。
  「Kal,你在最底部的冰層中做什麼?」Bruce走到桌旁,試探性的撫摸狐狸的頭,牠沒有拒絕,只是疲憊的瞇起眼睛。
  Kal的投影跟在Bruce身旁,望著他,沒為此表示什麼:【自我隔離。】
  「有效果嗎?」
  【你還活著。】
  Bruce扯著嘴角,冷笑:「這不是我活下來的原因。」
  煩躁的扒了扒頭,Kal沒好氣的說:【那是因為什麼?裝甲的鉛層?還是該死的藥物?】
  「Kal,我需要你冷靜。」
  【我很冷靜。】
  「你不冷靜。沒有人發現自己變成活生生的有毒放射生物後還能冷靜下來。」
  Kal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你來這裡做什麼?Bruce,跟我說Lois的情況嗎?】
  「我用不著說你已經知道的事。」Lois的孩子不保,更從此喪失生育能力這種事用不著拿出來刺激你。
  【你到底──】
  Bruce伸出手,一顆翠綠色的氪石在他掌心閃閃發亮,他瞧見Kal臉上瞬間的驚慌、哀傷與最後坦然的接受。一時間,Bruce不知該氣哪個?是為了自身拖下全世界的Luthor?還是毫不反抗、不明不白赴死的Kal?該死的蠢笨氪星人!
  「氪石能中和你身上的輻射。」壓抑聲音中的怒火,Bruce走到中控室大門前,以往總自動敞開的水晶門毫無反應,又是氪星人的自我隔離行為。
  【……你在開玩笑,對吧?】
  「是不是開玩笑你等會就知道了,現在給我打開這該死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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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控室,向來透著淡藍色澤的水晶之地難得染上透亮的深綠,Bruce坐在電腦前,桌上擺著一塊巴掌大的氪石,光輝籠罩著他與身旁的狐狸,彷彿從這片水晶之地劃分出一塊人類的生存之處。Kal的影像漂浮在Bruce身後,一臉難以置信:【我還是覺得你在開玩笑。】
  「我沒Luthor的品味。」Bruce操縱電腦,頭也不回的說,他有一大堆資料得處理,懶得說明第二次:「不相信的話等會自己看電腦。」
  Bruce正準備用氪石做實驗,對象是Kal,眼見為憑總比口頭說服來的強。氪石的大小他特別挑選過,Kal除輕微呼吸困難外,不會有任何不適。考慮到Kal的心理狀態,Bruce原本打算留到明天再處理。但對方希望能速戰速決。
  
  【我不是不相信,只是……】Kal仰天,嘆了口氣:【拜託別提Luthor,好嗎?】他不想再聽到那個名字了。
  「有鑑於你現在的狀況,想都別想。」Bruce空出一隻手安撫毛毯中的紅尾狐狸,牠生理狀態已穩定許多,但安樂死只是遲早的事,牠曝露在放射線中太久了:「待在原處,你和機器人至少要保持五公尺的距離。」
  Kal挑眉:【我還不知道你來過這裡。】這可是堡壘最底層的房間,四周都是冰壁,只有地面是透明的,可直接觀察深海的生態活動。
  「你不知道的事可多了。」Bruce低哼了聲,開啟監視錄影器,觀察Kal的生理變化。監視器畫面中,拿著鉛盒的機器人即將走到門口。
  Bruce警告般的說道:「Kal,氪石要進去了,你可以隨時喊停。」
  「沒關係。」Kal嘆口氣:「把門打開吧。」


  
  


  
  【第一部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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